張正斌：建議國家“十二五”重點發展綠色農業

　　11月18日，科技部、國家發改委、外交部、工業和信息化部、環境保護部、中國氣象局等 6個部門聯合在北京召開“綠色發展與科技創新”高層論壇，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委員劉延東發來賀信指出，當今世界全球氣候變化問題日益突出，引起廣泛關注，依靠科技創新實現綠色發展，已經成為人類的共同選擇，也是世界經濟發展的大勢所趨。

　　接到這個會議通知時，筆者非常高興，給主辦單位去信希望給筆者一個機會，作有關“中國百年從紅色革命到黑色革命到綠色革命的三大跨越”的報告，但沒能實現。在這個會議上，我們也沒有看到綠色農業的主題分會場——雖然有關于綠色農業的個別報告。為此，到會的許多農業科研人員深感遺憾。

　　11月24日至27日，商務部、中宣部、發改委、教育部、科技部、工信部、財政部、環保部、住房和城鄉建設部、交通部、國家知識產權局和中國科學院等12部委在北京展覽館聯合舉辦中國綠色產業和綠色經濟高科技國際博覽會，這是目前中國綠色產業和綠色經濟領域層次最高的國家級展會。

　　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在出席博覽會時指出，當前，世界經濟格局出現新變化，科技創新孕育新突破;我國經濟結構轉型加快，資源環境約束加大，發展綠色經濟成為一個大趨勢。我們要按照“十二五”規劃建議精神，堅持把建設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作為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重要著力點，樹立綠色、低碳發展的理念，在發展中保護，在保護中發展，走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之路。

　　博覽會設10個展區，即1個綜合館、5個專業館(節能減排館、清潔能源館、環境治理館、低碳技術館、循環經濟館)、3大專區(整體解決方案、綠色金融、生態示范)和1個廣場(清潔能源車輛展區)。但其中也沒有綠色農業的主題館區，讓我們這些農業科研人員再感詫異。

　　中國政府網有消息報道，關于“十二五”期間的綠色產業的發展，國家發改委正在會同有關部門制定規劃。其中包括：第一，節能環保產業規劃;第二，新型能源建設規劃;第三，生態建設規劃等等。還是沒有明確提出綠色農業規劃，讓我們這些農業科研人員再次陷入深思。

　　中國是世界人口大國、農業大國，食品安全問題突出，糧食安全世界關注。國家在“十二五”規劃中，將“推進農業現代化，加快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作為第三大重點任務來抓，雖然沒有明確指出發展綠色農業，但發展綠色農業無疑應該成為現代農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綠色發展的目標是要提高綠色經濟效益，實現產業、社會和生態環境綠色發展及和諧發展。綠色發展要落實到綠色產業，綠色產業應該包括中國最大的產業——農業或者綠色農業，而不僅僅是綠色工業、綠色能源、綠色材料和綠色制造產業等等。如果沒有中國最大綠色產業——綠色農業的實現，中國綠色發展無疑將成為一句空話。

　　綠色農業的主要任務是生產綠色食品，同時實現生態環境綠色發展和綠色經濟和諧發展及可持續發展，是個復雜的宏大系統工程，需要工農業和食品業及流通業各個系統上下游全面參與和統籌管理，要按照綠色能源→綠色工業→綠色材料→綠色制造→綠色化肥→綠色農藥→綠色除草劑→綠色空氣→綠色水資源→綠色土地→綠色農業→綠色食品生產→綠色食品加工→綠色食品儲運→綠色生活的產業鏈來全面系統地設計、監管食品安全的生產。

　　綠色農業應該是建設資源節約型和環境友好型的主導產業之一，在農業生態系統中，通過微生物、動植物的食物鏈和生態鏈，實現了自然資源的高效利用和環境友好，是保障食品安全和治理環境污染，實現社會、經濟和生態綠色發展的核心和技術支撐。

　　環境污染是我國飲水安全、食品安全和生態環境改善的最關鍵問題。污染發生和治理也是個系統工程，工農業面源污染→水資源污染→環境污染→糧食污染→食品污染→健康危機，需要各個部門的齊心協力，共同管理和監督，綠色農業發展是我國環境污染治理和生態環境修復及保育的關鍵。

　　第一次全國污染源普查結果顯示，工業等其他污染問題仍然嚴重，農業污染問題也日顯突出。農業源污染物排放對水環境的影響較大，其化學需氧量排放量占排放總量的43.7%，農業源也是總氮、總磷排放的主要來源，分別占排放總量的57.2%和67.4%。

　　農業氮磷污染嚴重，說明高效養分利用育種和栽培研究很重要。提高肥料利用率，發展生物肥料、緩釋高效肥料，發展低碳農業或綠色農業，實現節水、節肥、節藥、節能和節地，是其中最大的一個問題。

　　來自廣東省27個監測哨點的農藥監測結果顯示：蔬菜，尤其是豆類蔬菜和葉類菜以及茶葉是農藥殘留的高危食品，屬于中等毒性或者低毒性;饅頭和油條等油炸食品鋁超標現象嚴重，是制作中濫用明礬造成的，長期攝入可導致兒童發育遲緩，老年人癡呆;酒類、調味品也發現了合成色素;熟肉制品中硝酸鹽超標等。

　　我國土壤污染狀況已經影響到耕地質量、食品安全甚至人的身體健康。20世紀80年代末期，我國污染面積只有幾百萬公頃，而現在已經超過1000萬公頃。土壤污染類型多樣化，其中嚴重的是重金屬污染，根據中國科學院生態環境研究中心研究，目前我國受鎘、砷、鉻、鉛等重金屬污染的耕地面積近2000萬公頃，約占耕地總面積的1/5，全國每年因重金屬污染而減產糧食1000多萬噸。此外，農藥、抗生素、病原菌等也成為土地污染的來源。

　　近年來，在糧食數量安全基本得到滿足后，人們對食品營養價值的重視日益提高，為迎合人們對食品營養要求高和外觀漂亮的需要，許多不法分子和企業在食品中大量添加其他化學成分，改變食品營養和商品外觀，出現了許多食品安全重大事件，在國內外都產生了不良影響。

　　另一方面，我國綠色農業發展慢，地區發展極不平衡，綠色生產技術體系不健全，綠色食品生產標準落后和不完善，與國際有機(綠色)食品標準要求不接軌，也造成我國農產品質量下降，農產品連續出口受阻。

　　大量事實說明一個嚴峻現實：發展綠色農業，生產綠色食品，是我國農業在糧食數量安全基本得到滿足之后的首要任務。因此，建議國家在“十二五”期間要重點發展綠色農業，加快中國綠色農業和綠色食品生產技術標準體系建設。

　　目前綠色理念不斷深入人心，綠色農業快速發展，綠色食品受到重視，食品安全意識增強。但目前各家各戶的小農生產模式和粗放經營管理還難以生產出大量的綠色食品。因此，在綠色農業發展中，要通過中央投資農村公共設施，投資農機和水利，進行農業生產資料補貼，促進土地流轉，進行規模化綠色農業科學化和標準化生產。

　　目前，許多地區的農村青壯年大部分到城市打工，部分農田荒蕪或者投資不足，種植減少。例如南方許多地區從三季稻變成了兩季稻，甚至一季種植，農業高產潛力并未發揮。因此，必須實現農業機械化，發展由主人照看，掏錢雇用各種農業專業隊如植保專業隊、節水灌溉專業隊、采摘運輸專業隊、市場經營專業隊等參加管理的“照看(管)農業”、“產業合作社”等。開放土地政策，擴大農業改革渠道，加快土地流轉，在南方發展小型農業合作社，在黃淮海發展中型農業合作社，在東北和西部發展大型農場，建立各種農業專業活動隊，進行標準化生產、標準化管理，走綠色農業產業化規模經營之路，生產大量的綠色安全食品。其中最關鍵的，是要通過職業培訓教育等，讓專業隊員掌握各種綠色農業和綠色食品生產標準技術，同時具有監管和執行食品安全法的能力。

　　針對我國各地農業生產條件多樣的局面，在山區和丘陵溝壑地區要發展生態農業，發展當地的名優土特產綠色食品;在大部分平原地區要發展以農業機械化、水利化、電氣化、化學化為代表的現代化綠色農業，生產以糧食作物為主和飼料作物為輔的綠色食品;在經濟科技發達的城郊地區要發展現代設施農業或都市農業，利用各種環保技術、生物技術、節水技術、生物農藥、生物肥料等高科技生產出以蔬菜、水果、肉蛋奶為主的副食綠色食品。

　　相對農民自己種糧種菜，吃新鮮的無過量農藥的食品，城市食品安全更為嚴峻。專供城市的各種蔬菜和副食基地屬于集約經營，容易發生環境污染。例如，養殖業集中后，動物糞便就成為重要的污染源;同時動物病疫容易發生，導致養殖業波動性很大。大棚蔬菜有利有弊，一方面可以一年四季有新鮮蔬菜水果供應，但大棚蔬菜由于濕度較高、面積較小、植物品種單一，不能輪作倒茬，病蟲害和農藥用量明顯增加，需要更多和更加有效的生物農藥。因此，目前集約規模化生產要更加重視食品安全生產的管理和標準體系建設，要發展多種多樣的綠色農業種植模式，加強食品安全法的執行，打綠色農業的旗，包綠色農業的皮，還要有綠色農業的心，這樣才能生產出真正的綠色食品。

　　中國現代革命的發展歷程可以明顯分為3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紅色革命，從1921年中國共產黨成立到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第二階段是以發展工業革命為代表的“黑色革命”，從1949年新中國成立開始到2000年中國基本進入小康初級階段;第三階段是2000～2010年建設資源節約型和環境友好型社會的“綠色革命”。中國在不到100年內實現了從紅色革命到黑色革命，再到綠色革命的三大跨越。中國未來必須走以清潔能源和再生能源、綠色制造和綠色農業為主的低碳經濟發展的綠色革命之路，才能保障生態環境改善和食品安全并可持續發展。

　　行文至此，11月30日，國務院辦公廳轉發發改委、農業部關于加快轉變東北地區農業發展方式建設現代農業指導意見的通知，其中明確提出要在東北地區大力發展綠色農業和綠色食品，把東北地區建設成我國最大的綠色和有機食品生產基地。這說明，對綠色農業的重視開始提上有關部門的議事日程。但有必要強調的是，發展綠色農業和綠色食品并不單是東北現代農業發展的主要方向，也是我國其他重要食品和糧食基地的發展方向;同時，只有工農業各部門通力合作，減少和修復環境污染，才能保障我國的食品安全及生態環境和諧發展。

　　(作者單位：中國科學院遺傳與發育生物學研究所農業資源研究中心)